二天他们又恰好只找了这一家铺子,而府尹又恰好不闻不问就要抓她入狱,最后又恰好被秦枫屿所救。
这一切都太‘恰好’了。
‘恰好’的让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秦枫屿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只为逼她妥协就范,重新回到他身边。
紧皱的眉心被人揉开。
容澈凑得极近,满眼都是认真:“姐姐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容澈说说,容澈说不准也能帮上忙呢?”
陌念微轻轻拍开他的手,看了看四周,小桃早就调查去了,她的身边只剩下容澈一个人。
容澈性格单纯,最是听话,面对他的时候她总是格外放松,这种阴谋诡计她不忍心让他知道,破坏他那颗赤忱之心。
她轻轻一笑,佯装调侃:“你怎么帮?用棍子吗?”
容澈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姐姐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只会打人。”
“是,你可厉害了,白天救死扶伤,晚上打伤打死。”她轻轻拍了拍容澈肩膀,眼看着他的脸越来越红她才住口。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回家。”
第19章
深夜。
“姐姐,你怎么又上来了。”容澈从房顶下探出半个脑袋,“家里那么多赏月的好地方,怎么偏偏喜欢危险的屋顶。”
“屋顶视野开阔,可以把整座府邸看在眼里,你也来看看?”陌念微伸手递给他一坛酒。
容澈一个翻身接过她手里的酒顺势坐在她身旁。
“姐姐的喜好倒是和那些亡命之徒暗卫之类的有些相似。”容澈看着下面漆黑一片的庭院,恍惚地喝了口酒。
“听说那些被追杀或者是刀尖上舔血人才喜欢占据高处,因为这样方便观察,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能及时发现。”
陌念微动作微滞,闷下一大口酒:“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莫非做过?”
她当初捡到容澈的时候,他浑身是血,看起来的确有几分亡命之徒的模样。
容澈却抱着酒坛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姐姐说的很像他们的习性,但姐姐分明过得很安全。”
“或者说,姐姐曾经过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她看着容澈眼中浓重的迷茫,心里忍不住佩服容澈直觉之准确。
她曾经过过好几年刀口舔血的日子。
那时秦枫屿刚被发现是轻衣侯流落在外的子嗣,轻衣侯权势滔天没有人愿意看见他的子嗣安然无恙地回去。
各方势力派人追杀,自从有次他们差点被人刺死在床上之后,她就没敢再睡床,独自一人宿在高处。
虽然风寒觉浅,艰苦万分,至少能确保自己和秦枫屿的性命无虞。
即使后来住进了侯府,日日夜夜都有人巡逻都没能让她改掉这个习惯。
秦枫屿也不知道,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爱在高处赏月,从来没想过是从前那段逃亡的经历让她至今放不下。
而现在仅仅只和她相处了三年的容澈,竟然能猜到这方面。
她垂下眸子,就着夏风又饮了一口酒。
“是啊,那真是一段紧张刺激又难忘的日子。”
只可惜她舍了命也要陪伴着的人一朝发迹就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她此生唯一交心之人也死在了秦枫屿封侯那天。
她斜斜倚靠在檐角,一口一口饮着坛中酒。
月光破开云层洒落在陌念微脸上,清晰地倒映出她眼底的忧伤。
容澈偏头一看,只觉得她浑身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恍若神妃仙子。
他的心突然狠狠跳动起来。
清风拂过,吹起陌念微身侧的一缕发丝,飘飘扬扬落在她脸上。
容澈下意识想伸手去拂却被房檐下的动静惊得收回手。
“小姐,您果然在这里。”小桃突然从屋檐底下探出头来,“今日脂粉铺子闹事的前因后果我方才查到了。”
“那个闹事的人叫赵强,是府尹大人的亲侄子,因为眼红咱们脂粉铺子的收益想借机收取费用被掌柜的拒绝了,所以恼羞成怒打砸了咱们的铺子,。”
“他早就垂涎小姐您的美色,明里暗里多次递过帖子但是小姐您都没有回信,他就嚷嚷开了,结果被公子听见,就打了起来。”
小桃递过来一封信。
她拆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和小桃所说大差不差。
陌念微看着手中的信封,垂着头沉思。
从调查来看,秦枫屿和这件事的确毫无关系,甚至可以说完全不知情。
难道说她真的误会秦枫屿了?
她下意识站起身,在屋檐上踱步。
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旁的酒坛子,被绊了个仰倒。
坠下去的一瞬间,她不免有些绝望,这是整个书院最高的建筑,旁边除了树枝灌木没有半丝缓冲的草坪。
就这样直挺挺地摔下去怕是连小命都难保。
第20章
陌念微忍不住闭上了眼。
只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被容澈紧紧搂在怀里,他抱着她在空中翻了个身,由原本的女下男上变成了女上男下。
‘嘭!’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过后,紧接着就是一道难耐的闷哼。
陌念微赶忙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没想到因为酒精和惊吓的作用,她试了好几次都没有爬起来,反而惹得身下的男人痛呼出声。
“姐姐,你压到我伤口了。”
她一惊,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下去,整个人成诡异的姿势跪趴在容澈身上。
容澈的痛呼声也在这瞬间消失匿迹,嘴唇的温热触感让他有些不适,下意识舔了舔,那片温热瞬间撤离。
陌念微瞪大了眼睛看着身下的容澈,混沌的脑子在此刻清醒无比。
她迅速站起身,顺带把容澈拉起来。
看着身旁捂着嘴一脸呆滞的容澈,她也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那里还残存着被他舔舐的酥麻感,可偏偏这是她失误才导致这种局面,根本没有办法去指责他。
她心中暗自懊恼,喝酒误事,看来以后还是要戒酒才是。
“小姐,公子,你们怎么样了,需要喊大夫过来瞧瞧吗?”小桃匆匆赶来。
“我没事。”陌念微一惊,下意识答道。
说完,她后知后觉想起容澈刚才的痛呼,对小桃吩咐道:“不过容澈可能伤得不轻,喊个大夫来看看吧。”
小桃领了命令很快就下去了。
他们摔下来的地方有些刁钻,树木层层遮掩只能影影绰绰看见其间的景象,像极了幽会圣地。
而现在这里又只有她和容澈两人,如果被别有用心之人夸大其词,难保不会再度传出些风月谣言。
她拍了拍容澈,正打算带他离开的时候,自己的手腕却被人捉住。
秦枫屿一个巧劲把她圈进怀里:“你和他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陌念微一愣,没想到白天和他说过那样的话之后他竟然还没走。
她皱起了眉:“这似乎和你无关。”
“这是我和姐姐的家,我们想在哪里就在哪里,有你什么事?”
容澈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一只手拧开秦枫屿禁锢陌念微的手,另一只手把她往身后一带,彻底阻隔了秦枫屿的视线。
“即使你贵为侯爷也不能总无视律法,几次三番私闯民宅骚扰我姐姐吧?”
秦枫屿看着他们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戾气。
“没有血缘关系,甚至连族谱都没上的来路不明的东西,也敢唤阿念姐姐?”
容澈被他一激,差点冲上前去和他打上一架。
好在陌念微及时拦下他,可即便如此,他嘴上也不饶人。
“你又算什么东西,敢肖想我姐姐?我见过那么多向姐姐提亲的人,哪个不是风度翩翩克己守矩。”
“独独你像个泼皮无赖没脸没皮,被姐姐拒绝那么多次依然像个地痞流氓一样动手动脚,若不是姐姐脾气好,你早就不知道吃了多少回官司了!”
“没入族谱又怎样,我是姐姐亲口承认的家人,你虽贵为侯爷行事作风却和市井小人一般,难怪不讨姐姐欢心。”
容澈每说一句,秦枫屿脸色就黑一分。
那些话就像利刃狠狠扎进秦枫屿心底深处,把他极力隐藏、不愿面对的伤疤挑破,暴露在人前。
第21章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发浓重。
陌念微站在容澈身后,眼尖的看见秦枫屿紧紧攥起的拳头。
这是秦枫屿生气打人的前奏。
来不及多想,她下意识把容澈挡在身后:“侯爷,谢礼明日就会送到您居住的客栈,天色不早了,还请您早日回去休息吧。”
“姐姐,你何必对这种登徒子客气,要不是你拦着我,这三个月我早不知道把他揍了多少次了。”
容澈抱臂环胸,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他这脆弱的小身板,我保管两棍下去就让他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好让他消停消停。”
陌念微用胳膊轻轻怼他一下:“三年了怎么还没长进,总是喊打喊杀。”
秦枫屿站在一旁,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剖开了一道口子,他们亲密无间的互动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把他的心裂。
他的声音到了嘴边可看见陌念微曾经只对他展露的温柔神色时又说不出口。
他怕听见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可那是他的阿念,明明说过和他死生不弃的阿念,陪在他身边十几年的阿念,眼中只有他的阿念。
怎么能对他视而不见反而去关心别人?
他声音沙哑,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如果,如果没有他,阿念你是不是就会跟我回去了?”
陌念微蓦地抬头,一眼撞进一双布满死寂的眸子里。
心口倏地一紧,漏掉了半拍。
她下意识带着容澈后退几步,警惕道:“我同你说过许多遍,不和你回去只是因为我不爱你,和任何人无关。”
“可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有龙凤贴还有官府文书,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为什么你就走的这么决绝,一丝改过的机会都不给我留呢?”
秦枫屿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明明此刻的秦枫屿毫无攻击性,可陌念微看着他心里总有些发毛。
她没